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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绸之路经济带背景下中国新疆与中亚国家的经贸合作
杨凌 来源:中国俄欧亚研究网 2016年05月08日

  摘要:随着新丝绸之路的不断推进,区域内交通现代化、信息自由化得到深入发展,市场、技术、人才等资源得到优化配置。中亚作为丝绸之路经济带的关键一站,与我国新疆地区经贸合作优势得天独厚。本文以贸易、金融、投资为视角,探析中国新疆与中亚诸国经贸合作的发展思路和实现路径,在深入分析区域合作的现实基础和发展潜力的同时,努力探索区域经贸合作新模式。 

  关键词:丝绸之路经济带;新疆;中亚;经贸合作 

    

  “丝绸之路经济带”是十八大以来,党中央在科学判断国内外形势的基础上,提出的大区域经济发展构想和理念。在最新发布的中,新疆凭借独特的地缘区位优势、人文优势和政策优势,成为新丝绸之路核心区。中亚与新疆山水相连,是我国西向开放的第一站,也是关键一站,是新疆通往欧洲的必经之地。近年来,随着国家间政治关系的全面提升,中国新疆与中亚的经贸往来日益成熟,双方在合作规模、贸易结构、人员往来等方面发展迅速,互利共赢、共同发展的合作机制正逐步形成。 

  一、中国新疆与中亚国家经贸合作现状 

  经过数十年的发展,中国新疆与中亚国家的经贸关系日益成熟,双方在合作规模、贸易结构、人员往来等方面发展迅速,互利共赢、共同发展的合作机制正逐步形成。近年来,新疆充分发挥国家级经济技术开发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边境经济合作区和综合保税区的功能平台作用,加快实施走出去、引进来战略,有效促进了与周边国家的经贸合作水平。以丝绸之路经济带建设为契机,全面推进对内对外开放,把新疆建设成为丝绸之路经济带核心区,切实发挥主力军和排头兵的重要作用,为新疆与中亚国家各领域合作提供助力。 

  1.贸易 

  中亚是新疆地区最主要的贸易伙伴。自1999年以来,中国新疆与中亚地区经贸合作呈整体上升趋势,为我国西部大开发战略全面推进注入活力。截止2013年,新疆对中亚贸易额达到190.37亿美元,相比1999年增长近20倍,总体增速远高于同期我国进出口贸易发展水平。十余年来,新疆-中亚贸易占新疆进出口贸易总额的比重一直保持在70%左右,是新疆对亚洲贸易总额的90%左右,成为新疆经济发展的重要动力。2009年,受国际金融危机影响,双方经贸往来严重受挫,贸易额下降约40%。在我国稳出口、扩进口政策等经济恢复政策指引下,随着世界经济缓慢复苏和我国外贸行业的企稳回升,20103月,新疆与中亚贸易额结束连续下滑态势,开始转入恢复性增长阶段。此后,双方贸易额增长迅速,合作领域及规模不断扩大。其中,新疆对外出口增幅大于进口,成为拉动新疆外贸增长的主要原因。2003年以前,新疆-中亚贸易进出口比重近乎持平。但随着新疆工业体系逐步完善,机电产品、、鞋类等商品出口能力的增强,交通、海关、仓储、物流等基础服务类设施的完善,新疆对中亚五国的出口比重逐年上升,2013年达到77.32%,而进口比重仅为22.69%。同时,进出口额对双方经贸的贡献率也此消彼长,出口贡献率逐年增加的同时,进口贡献率也在逐年下降。(见表1) 

  1:新疆与中亚贸易额统计(单位:亿美元) 

 

1999 

2003 

2008 

2009 

2010 

2011 

2012 

2013 

中亚 

五国 

贸易额 

10.67 

28.48 

188.12 

111.96 

137.42 

169.84 

175.83 

190.37 

占新疆贸易总额% 

60.45 

59.68 

84.69 

80.97 

80.23 

74.42 

69.85 

69.07 

进口 

5.01 

14.01 

21.18 

18.45 

29.26 

44.91 

45.69 

43.20 

出口 

5.66 

14.47 

166.94 

93.51 

108.16 

124.93 

130.14 

147.19 

哈萨克斯坦 

9.26 

25.46 

90.71 

68.98 

92.59 

105.97 

111.67 

122.55 

吉尔吉斯斯坦 

1.31 

2.31 

79.73 

29.73 

26.57 

38.06 

40.4 

41.73 

塔吉克斯坦 

0.05 

0.09 

12.54 

8.68 

10.76 

17.22 

14 

15.85 

乌兹别克斯坦 

0.04 

0.38 

4.36 

3.86 

6.21 

7.41 

8.3 

8.72 

土库曼斯坦 

0.01 

0.25 

0.77 

0.72 

1.28 

1.18 

1.38 

1.52 

  数据来源:新疆统计年鉴(2000-2014http://www.xjtj.gov.cn/sjcx/tjnj_3415/ 

    

  近年来,双方进出口商品结构趋于优化,呈现很强的互补性。新疆主要出口商品由原来的棉花、棉纱等资源型、劳动密集型产品,逐步转变为机电、轻纺等工业品。2013年,机电产品、服装、鞋帽占到新疆出口总额近六成,出口创汇能力不断增强。随着中亚地区工业体系的逐步完善,其出口商品也由能源、化工原料等初级制成品,向原油及石油制品、天然气、钢材、有色金属等转变,双方贸易空间得到扩展,但高科技和高附加值产品所占比重仍然较小,贸易结构有待进一步改善。 

  哈萨克斯坦一直是新疆第一大贸易对象国,连续多年保持新疆第一大出口市场和第一大进口来源地地位,其进出口总额占中亚五国的60%以上,并呈平稳上升趋势。土库曼斯坦为永久中立国且不是世贸组织成员,市场容量较小,市场辐射能力不足,因此,与新疆经贸往来水平相对较低。 

      2.投资 

  境外投资能有效拉动经济、优化产业结构,提升国家地缘影响,是“新常态”下我国实现周边区域经济自由化的关键举措,成为推进新丝绸之路建设的重要抓手。近年来,新疆经济发展迅速,对外合作不断扩大,产业结构已经符合外向经济的基础条件,并与国民经济持续复苏、市场消费能力逐步提高的中亚各国,在投资贸易领域形成互补,为新疆向西投资提供良好机遇。随着中央新疆工作座谈会精神的逐步落实,和一系列经贸合作协议的陆续生效,新疆对中亚五国投资取得了长足发展,投资领域和规模不断扩大,但存在的阻碍和问题不容忽视,投资合作仍处在初级阶段。 

  2003年以来,中国对中亚国家投资合作总体呈高速增长态势,但个别国家波动较大,具有一定不稳定性。继2013年我国对外投资首次突破千亿美元大关后,2015年,中国对外投资额继续1160亿美元高位,同比增长15%,基本与吸收外资规模持平。[2]其中,对中亚五国直接投资流量,由2004年的0.14亿美元增至2014年的10.99亿美元,增幅近78倍。投资存量也升至88.9亿美元,较2004年的0.7亿美元增长近127倍。[3]2013年,我国与中亚五国新签承包和劳务合同371份,合同总额近60亿美元。此外,20139月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访问中亚四国期间,又签署了总额超过480亿美元的投资与合作协定。目前,我国已经成为乌、塔两国的第一大投资来源国,哈萨克斯坦的第三大投资来源国。[4] 

  新疆是我国对中亚直接投资的最主要省份。近年来,新疆积极引导各类所有制企业在能源资源、农业、制造业、服务业、基础设施等领域,有序开展境外投资和跨国并购,积极创新合作发展模式,鼓励外向型企业相互协同、集群发展。受政策导向和国际市场等综合因素影响,新疆大型股份制企业和民营企业陆续进军中亚市场,包括新疆特变电工、北新路桥、新疆广汇、天业集团在内的近300家企业,在该地区投资合作活跃,成为中国企业投资中亚的主力军。2014年,新疆非金融类对外直接投资5.03亿美元,同比增长30%,首次超过实际外资流入量4.17亿美元,说明新疆企业走出去的意愿在逐年增强。同年,全区新签对外承包工程合同124份,合同金额17.7亿美元,同比增长49.5%,对外工程项累计派出劳务5079人,雇用项目所在国人员6525人。(见表22015年第一季度,在对外贸易、工程承包业绩全面下滑的形势下,新疆对外投资亮点突出,达到7.4亿美元,同比增长40.9%。新疆企业走出去,不仅使一批资金雄厚、技术过硬的优秀企业拓宽了发展空间,进一步促进新疆产业结构调整,同时也为目标国家带去了先进技术和管理经验,为推进当地经济发展、提升我国地缘影响创造条件。 

  我国对中亚五国的投资分布严重不均衡,存量高度集中于哈萨克斯坦一国。2004年至2014年,中国对中亚五国总投资330亿美元。其中哈萨克斯坦235.5亿美元,所占份额最大,达到71.36%。土库曼斯坦以38.8亿美元位居第二,在塔吉克斯坦投资比重最小,仅为12.4亿美元。[5]2013年,我国对哈投资存量累计69.6亿美元,占对中亚五国总量的78.23%。其中,对哈投资流量8.11亿美元,占投资总流量的73.84%[6]近年来,中国对塔、吉、土三国的直接投资均有所加强,而对乌兹别克斯坦的投资力度相对较弱,特别在2010 年出现近 463万美元的撤资,与乌国的经济总量和战略地位相差甚远。 

  22005-2014新疆对外直接投资(亿美元) 

年 份 

投 资 额 

同 比 % 

2005 

0.53 

130.4 

2009 

2.86 

320.5 

2010 

4.78 

67.1 

2013 

3.99 

-16.5 

2014 

5.03 

26.1 

  资料来源: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统计局http://www.xjtj.gov.cn/sjcx/tjnj_3415/ 

  我国对中亚地区投资的主体结构持续优化。主要表现为企业类型由地方小型企业、政府部门向大型国有企业、股份制企业、民营企业、金融机构等多种类型转变,股份制及民营企业的骨干作用得到加强。2014年,经商务部核准,在哈、乌、土、塔、吉五国分别新增投资企业552842924家,较2013年分别增加1612 2 1214家。[7]其中,中国石油、中国路桥、南方航空、新疆特变电工、华为等很多企业,尽管将总部设在中亚某一国家,但其所涉业务已经实现跨国经营。企业投资主体地位的确立,不仅有利于我国灵活应对各种投资风险,开拓中亚市场重点领域,对于产业链、价值链、物流链的建立也具有重要的支撑作用。 

      总体看来,新疆对中亚投资领域已从传统的能源、资源类项目,向基础设施、金融、风力发电、机械制造、食品加工、农林牧渔等领域扩展。在能源勘探开发领域,中国石油、中国石化等企业业务遍及中亚各国,投资规模大、分布面广,开采设备出口和技术咨询等配套产业趋于完善,投资合作相对成熟。在建筑领域,中亚地区基础设施需求潜力巨大,中国企业已经承接了一些重要工程项目,此领域投资前景不容忽视。制造业领域,华为、中兴等中国通讯企业已在中亚地区占据主导地位。在金融领域,亚投行、国开行、中国银行、工商银行已经在部分中亚国家设立分行及办事处,为相关合作项目或企业投资提供金融支持。 

  对中亚各国的投资项目各有侧重。例如在哈萨克斯坦,中国企业直接投资几乎遍布所有产业。其中,采矿业、制造业、金融业、建筑业局主要地位;在塔吉克斯坦,主要涉及矿业、农业、电信等领域;在土库曼斯坦,双方的合作范围是油气、交通通讯、农业、化工、食品工业和建筑业。在乌兹别克斯坦,中国投资者主要从事油气勘探开发、天然气管道建设和营运、铀矿勘探开发、煤矿、电站、泵站、铁路和电信网改造、化工厂建设、土壤改良和制革制鞋及陶瓷等业务;在吉尔吉斯斯坦,交通、通讯等非资源领域市场份额进一步加大,“达特卡-克明”输变电线项目、“奥于-巴特肯-伊斯法纳”公路及“比什凯克-巴雷克奇”公路修复项目合同成功签署,合同总额超5亿美元,成为继农业养殖、农产品加工、矿产资源开发等传统行业后的新领域。  

  3.金融 

  金融是现代经济运行的核心。国家及地区间金融合作的深度和广度,将深刻影响贸易投资的便利性、汇率的稳定性及风险的可控性。金融体系的发展与完善,可以使社会经济更加活跃,资本流通更加自由,为基础设施建设、投资贸易便利化、国际能源合作等领域交流合作提供可靠保障。在以“五通”推动丝绸之路经济带建设原则指导下,构建结构合理、功能完善、高效安全的现代金融合作体系,成为突破金融资源瓶颈,带动区域合作协调发展的有效途径。 

  新疆是我国与中亚地区货币融合发展的枢纽地带,在双方贸易发展、经济文明交融、货币金融演进中扮演大熔炉和助推器的作用。在“一带一路”的历史机遇下,新疆与中亚区域性国际金融中心的地位和作用日益凸显。特别是丝路基金和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的设立,不仅为“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基础设施建设提供资金支持,为项目顺利推进提供投融资支持,为破解现有国际金融体系融资难寻找出路,同时也为新疆构建区域性国际金融中心、确立新疆“金融立市”战略思想提供政策支持和战略导向。2014118,在去鲁木齐“中国-新疆丝绸之路经济带金融中心建设高层研讨会”上,新疆首次提出建设中亚区域国际金融中心的战略目标,这是中国经济发展及外交战略中的重要构想,是破题“丝绸之路经济带”建设的关键议题。因此,新疆-中亚区域国际金融中心建设要站在国家整体战略的高度,在以创新思维办好亚投行和丝路基金的同时,努力将新疆打造成为机构健全、市场发达、服务高效、信息通畅的区域性国际金融中心,增强金融业在中亚地区的聚集效应,形成产业新增长极。[8] 

  乌鲁木齐是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的政治、经济、文化和交通中心,是新疆境内唯一特大型城市和我国西北地区的第二大城市。作为亚欧大通道的重要交汇点、第二亚欧大陆桥中国西部桥头堡和向西开放的重要门户,乌鲁木齐具有产业支撑、经济带动、文化引领和社会集聚等重要作用,对“丝绸之路经济带”核心区建设中意义重大。打造中亚区域国际金融中心,应以乌鲁木齐金融聚集区为基础,与喀什、霍尔果斯共同形成“三足鼎立”的金融格局,打造具有国际视野的多层次金融服体系。2014年底,《乌鲁木齐建设中亚区域国际金融中心专项课题研究报告》正式发布。报告称构建乌鲁木齐中亚区域国际金融中心计划用十年时间,分三个阶段真正实现从人民币本币结算,到人民币跨境结算中心、资金融通中心、金融产品创新中心、金融管控中心、人才聚集中心、金融信息中心的转变。   

  近年来,双方开展金融领域合作交流的政策机制也趋于完备。首先,随着《跨境贸易人民币结算试点管理办法实施细则》、《新疆跨境贸易人民币结算业务操作指引(试行)》、《新疆跨境直接投资人民币结算试点暂行办法》、《新疆跨境贸易和投资人民币结算重点企业联系制度》、《新疆企业开展人民币境外投资试点暂行管理办法》等文件的签署,为相金融务的有序展开提供了制度保证。同时,为适应新形势的发展,新疆欧亚金融研究中心于2014年底正式成立,成为新疆乃至全国对欧亚地区展开金融合作的智囊机构。该中心将研究借鉴国内外金融发展新趋势,探索解决核心区金融发展新问题,立足新疆、聚焦中亚、面向欧亚,为新疆跨越式发展和中亚区域国际金融中心建设提供助力。 

  随着多层次资本市场的建立与完善,新疆与中亚在信息沟通、政府对话、融资便利等方面取得相当进展,多维立体式的合作平台框架已基本形成。宏观层面,首先2001年成立的上海合作组织,及其框架内的欧亚反洗钱与反恐融资小组、上合组织开发银行、上合组织银联体及欧亚经济论坛等,在确保金融安全、促进成员国的可持续发展及重大项目落实、地区信用和担保体系建设、地区中小企业融资等方面提供支持和保障。其次,新疆与中亚国家跨境人民币业务快速发展,我国人民币国际化进展顺利。截至目前,中国人民银行先后与哈萨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等46个亚欧国家开展跨境人民币结算业务,双边货币结算合作成果丰硕。此外,金融发展与合作论坛作为中国-亚欧博览会的重要组成部分,积极搭建对外合作平台,促进新疆与周边国家金融机构间合作取得务实成果。2013年,金融论坛共吸引 21家国外金融机构,合作项目签约金额共计1987亿元,其国际影响力得到进一步提升。 

  中观层面,新疆与中亚各国双边金融合作机制逐步完善,政府间协作交流得到进一步加强。其中,中哈两国间金融合作机制表现最为成熟。2004年,中哈合作委员会金融合作分委会成立。该组织的成立,极大促进了两国银行间结算、投融资项目担保、信用卡结算和信息经验交流等,为推动双边贸易投资快速发展、提升合作制度机制建设做出积极贡献。2005年,中国人民银行与哈萨克斯坦央行共同签署《中哈霍尔果斯国际边境合作中心框架协议》及《中哈霍尔果斯国际边境合作中心活动管理协定》,确定以双方本国货币作为边境贸易支付手段。20106月,新疆被纳入第二批跨境贸易人民币结算试点范围,业务涉及货物贸易、服务贸易和其他经常性项目等。2011年,中哈签署70亿元的本币互换协议。随后,中国银行新疆分行正式推出人民币对坚戈直接汇率下的现汇业务,历史性开启了中哈货币的直接汇率机制。次年9,我国发布《关于金融支持喀什霍尔果斯经济开发区建设的意见》,新疆对外开放的窗口和示范效应开始显现,为打通我国与国际金融市场人民币资金通道,吸引境内境外资金,促进新疆贸易、投资及建设注入新的活力。 

  在微观层面上,我国与中亚地区各类金融机构也逐步展开合作,要素市场建设成为金融业大提速的重要推力。以要素市场作为发展重点,加大要素市场培育力度,是新疆金融行业“十二五”规划的重要内容,也是构建丝绸之路经济带金融中心的重要举措。以丝绸之路经济带核心区建设为契机,新疆政府及各机构纷纷出台金融扶持政策,支持国有、外资、中外合资银行的设立,通过建立代理行关系、提高相互授信额度等方式,逐步开展贸易结算、出口信贷、信息交流与人才培训等业务。随着证券、保险、及金融衍生品等业务不断成熟,各国合作的广度和深度也在不断扩展。2005年底,国家开发银行在中亚设立第一个工作组。经过近十年的发展,截至2014年,国开行新疆分行业务遍及中亚五国,领域涉及油气、航空、农业等近百个项目。此外,中国人民银行也于2011年正式加入中亚、黑海及巴尔干半岛地区央行行长会议组织,我国与中亚各国银行间合作步入新阶段。 

  金融合作需要与经济、贸易、能源等领域合作水平相适应,需要参与各国提供便利化的金融服务,需要本国或地区在贸易往来中具有较强的竞争力和议价能力。目前,新疆推进中亚五国人民币区域化的贸易基础还相对薄弱,还存在许多不确定因素,而“丝绸之路经济带”战略的提出则对双方金融合作提出了更高要求。因此,应根据我国国情及货币国际化的一般规律,从实现双边贸易本币结算入手,逐步推进人民币成为区域性乃至国际性货币。此外,应将金融合作体制创新与贸易投融资便利化相结合,推动金融产品创新,加强货币流通,实现外汇资金跨境收付和自由兑换,建立新疆与中亚国家快速结算渠道,加快丝绸之路经济带金融支持体系建设,提升金融服务效率,为新疆向西开放发展提供动力。 

  二、新时期中国新疆与中亚区域合作潜力 

  随着丝绸之路经济带倡议的不断推进,区域内交通现代化、信息自由化得到深入发展,市场、技术、人才等资源得到优化配置,为新疆与中亚国家经贸合作深入发展带来新的机遇。 

  1.中国新疆地缘优势突出。 

  随着我国对外开放战略的不断演进,新疆定位也在逐步清晰,其西向开放的门户地位和枢纽作用日益凸显,成为我国面向中亚,向西开展区域经济合作的先行区。西向开放是我国全方位对外开放的重要部分,属于与东部沿海地区开放模式不同的“陆上”开放,是国家开放战略的再延伸和再平衡。[9]向西开放是在总结过去经验基础上的一个新型对外开放模式。与东部沿海以引进资金、技术、人才为主要开放路径不同,本轮开放重视与发展中国家的互利合作,利用与周边国家的互补优势,通过口岸开放、设立国际经济开发区、边境自由贸易区等手段,深入参与世界分工与合作,推动西部沿边地区的经济发展,最终实现我国综合国力的整体提高。 

  新疆是亚欧区域经济一体化的重要通道,也是横贯东西的交通大动脉。随着新亚欧大陆桥和国际铁路快线的贯通,新丝绸之路交通走廊的初步建成,太平洋到波罗的海的运输大通道将被打通,连接亚欧各国的交通运输网络逐步形成。这条陆路通道将到达欧洲的路程缩短数千公里,将使国际贸易运输成本大大降低。新疆凭借独特的地理位置和区位优势,在“丝绸之路经济带”中连接东西、沟通南北,具备国际、国内双重优势,成为中国与中亚经济合作的承接地和聚合点,成为我国西向开放的合作前沿及重要平台。能源大通道和物流大通道的基础地位,使得新疆的交通、能源、通讯通道建设开始呈现现代化、立体化、多样化的发展态势。我国内地省区也纷纷提出经由新疆出境,直达欧洲的“渝新欧”、“蓉新欧”、“汉新欧”、“郑新欧”国际铁路快线,这将为跨中亚经济合作区的形成开辟新的空间。但如果只将新疆定位于走廊和“通道”,势必会影响自身产业结构转型升级和可持续发展。从完善交通走廊开始,逐步实现从“交通走廊”向“经济发展带”的转型,不但要实现这一优势区域的快速发展,还要充分发挥其“增长极”的带动功能,促进相关区域和产业实现全面发展。 

  新疆自古就是中西方文化交流碰撞的重要区域,位于文化传播带的中心地段。[10]不但有着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而且是世界上唯一的“四大文明”交汇之地,具有风格迥异且又相互融合的各民族文化。新疆的历史已经深深植根于中华文化的土壤之中,并受到中华文化长远深厚的滋养,张骞、玄奘等都曾沿丝绸之路在此留下宝贵的遗产。如今,新疆已经是全国最大的多民族聚居区域之一,少数民族人口占总人口的61% 以上,其中包括维吾尔、哈萨克、回族等13个主要民族,以及伊斯兰教、基督教、佛教、天主教等多种宗教。各民族文化风俗在长期的发展进程中互相影响、互相吸收、共同发展,但又各自保留了鲜明而浓郁的民族文化特色,文化交流的丰富内涵和卓越的吸引力是国内其他区域所无法比拟的。作为中国的西北边陲,新疆与其接壤的各中亚国家在民族、宗教、风俗等方面有许多相似之处,这为开展周边国家深层交流打下坚实基础,但同时也会带来一定的安全隐患。 

  2.我国屯垦事业成效显著。 

  屯垦作为历代王朝稳疆固边的重要手段,与丝绸之路的演变关系密切。我国古代西部边疆的屯垦活动,在保障丝绸之路安全和提供衣食住宿等便利的同时,还直接参与了丝路上的商贸往来。农耕文明和游牧文明以屯垦活动为载体,互相交流,取长补短,客观上促进了东西方文化的交往和人类文明的交流。新疆远离祖国腹地,且与多个国家相邻,宗教、民族关系错综复杂,历史上分裂与反分裂、控制与反控制更迭交替。因此,新疆的稳定也就成为丝绸之路兴衰的关键。从一定程度来说,屯垦兴,则丝路通;屯垦废,则丝路阻。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是我国屯垦事业的延续和发展,在“丝绸之路经济带”核心区建设中,具有独具特色的体制优势、开放包容的人文优势和特色鲜明的农业优势。新疆设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政府和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两个省级行政单位,可以说,我国的向西开放战略是在统一政策引导下,兵团和地方处于不同行政主体管理下的对外开放。兵团具有“党政军企”合一的特殊管理体制,是一个特殊社会经济组织,具有浓重的计划经济色彩。这种管理机制便于整合优势资源,高效进行大项目的开发与建设,更好的参与“丝绸之路经济带”建设。“丝绸之路经济带”北、中、南三条大通道贯穿兵团各师垦区,在新疆29个国家一类开放口岸中,有11个地处兵团边境团场范围内。在地缘优势明显的同时,兵团还创造性地将历代屯垦文化、军队文化、内地文化、新疆文化、社会主义文化融于一体,形成了独具特色的兵团文化,[11]在促进各民族对中华文明的认同和东西文化交流发挥日益重要的作用。同时,兵团具有屯垦文化、自然风光等特色边境旅游资源,复合优势明显。兵团是安边固疆的稳定器,是“丝绸之路经济带”安全畅通的重要保障。长期以来,兵团始终秉持“兵”的特点,民兵分布于全疆各个团场、工矿企业、边境要地和战略通道,为维护边疆稳定、保卫领土完整、打击三股势力,发挥着举足轻重的作用。目前,新疆维稳形势极为严峻,兵团将在“丝绸之路经济带”建设中发挥保驾护航的重要作用。 

  3.中亚国家合作意愿加强。 

  中亚地处欧亚大陆结合部,位于“丝绸之路经济带”建设的中心地段,是第二欧亚大陆桥的重要地段。具有运输通道、能源通道、安全通道和资源基地等重要作用,是我国西向开放的第一站,也是关键一站,是新疆通往欧洲的必经之地。中亚是我国向西开放中相对安全的路径,是中国经济“走出去”的重要方向。中东地区动荡持续,和平稳定遥遥无期,我国从中东经土耳其进入欧洲的路线无法畅通,这在客观上提高了中亚在整个欧亚运输大通道中的战略地位。东起中国,途径哈萨克期坦、俄罗斯等国家,最终抵达荷兰鹿特丹港的第二欧亚大陆桥,将辐射整个中亚、中东,以及欧洲的其他国家和地区。丝绸之路经济带途经中亚,可以大幅拉近中欧、中东与我国的陆上联系,降低地缘投射过程中所需的政治经济成本,带动区域经济可持续发展,并最终实现区域经济一体化的构建。 

  发展与中亚国家的区域合作,实现全方位、立体式的互联互通,对推动新疆跨越式发展和共建丝绸之路经济带具有重要作用。中亚国家独立以后,社会结构失调、民族宗教矛盾、思想文化混乱等问题凸显,经济社会经历了艰难曲折的转型过程。近年来,中亚各国中亚各国社会经济迅速发展,市场消费能力逐步提高,为我国西向战略提供了条件和机遇。但整个地区整体实力仍然偏弱,处于亚太、欧洲经济圈中间的凹陷地带。在区域经济一体化的国际大背景下,中亚国家也越来越清醒的认识到,要保持地区可持续发展,只有发挥自身地缘优势在国际合作中得以实现。中亚国家间社会经济差异明显,存在历史和现实利益纠葛,在世界格局日益复杂的情况下,更愿意在双边框架下同中国开展各领域合作。同时,中亚国家积极加入wto,也为双方区域合作提供更为宽松的空间。如今,国际国内形势都发生了深刻变化,中国已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在国际舞台上的战略地位更加凸显,开始以更加主动自信的姿态与中亚等国家开展经贸合作与文化交流。 

  4.区域合作具有内生性动力。 

  新疆和中亚民族成份相连,宗教信仰趋同,一些同源跨界民族语言相通,彼此在民族、宗教、文化等方面相互认同。文化相似性决定区域间的需求结构同样具有相似性,有利于商品在两个区域内跨界流通,使中国内地与中亚通过新疆联结起来,为双方经贸文化交流提供便利,也为各领域的务实合作构筑坚实平台。新疆对中亚经济发展空间巨大,完全可以成为我国新的经济增长点和新的经济发展空间。经过30多年的改革开放和经济建设,新疆经济结构已具备发展外向型经济的条件,与中亚地区合作水平不断提高,对外合作的基础已经比较牢固。在美国、俄罗斯等大国在中亚角逐日益激烈,巴基斯坦、伊朗等国家在中亚市场份额不断扩大的前提下,面对日益加剧的竞争压力,充分发掘利用新疆的地缘优势,大力发展新疆同中亚各国的区域合作,不仅是新疆发展的迫切需要,也是国家开放战略走向纵深的迫切需要。 

  近年来,中国与中亚邻国关系全面提升,高层互访频繁,战略伙伴关系相继建立。中亚地区对于中国的外交布局极具特殊意义。与西方大国不同,中国同中亚地区的合作是在互利、共赢、开放的基础上,以共同的国家利益和战略关切为出发点,以经贸合作为先导展开的深层次、多领域、全方位的开放合作。“丝绸之路经济带”表达了沿线国家的利益诉求与基本共识,是新型地缘政治经济合作模式,成为中国与中亚国家的共同关注。与中亚国家《政府间经贸合作协定和投资保护协定》的签订,以及双方经贸合作法律框架的基本形成,是丝绸之路经济带建设的重要保障,必将推动新疆与周边国家的合作与交流。[12]在中亚区域经济凯时尊龙的合作伙伴关系框架内,《中亚区域经济合作战略2020》于201111月正式生效,该战略框架将在未来十年内推动区域交通网络、区域贸易平台的构建,并帮助获取可靠、高效的能源。[13]中亚是我国的西北邻国,同时也是我国外部安全环境的重要组成部分。中亚地区的稳定发展,直接关乎我国西部边疆的安定与繁荣。上合组织是中国和中亚各国加强地区多边反恐合作,维护自身安全和稳定的重要平台,有效促进了各成员国合作机制向更务实、更高效的方向发展,对维护中亚地区乃至世界的和平与稳定具有重要意义。近年来,上合组织被越来越多的赋予经济的含义。经济合作机制建设逐渐趋于成熟,贸易、投资、金融领域取得重大成果。20139,习近平主席在上合组织成员国元首理事会第十三次会议上指出:“上海合作组织相关国家都位于古丝绸之路沿线,有责任把丝绸之路精神传承下去,共同建设丝绸之路经济带”。新疆临近上海合作组织所有成员国和观察员国,是丝绸之路经济带的必经之地,和我国向西开放的前沿门户。上海合作组织作为多边地区性合作组织,对促进新疆与中亚全方位的经贸合作,将会起到重要的推动作用。 

  三、对策建议 

  尽管新疆与中亚经贸合作势头良好、前景广阔,但由于区域民族环境复杂,政治局势不稳,经济发展缓慢,周边大国博弈,外生机制排他、内生机制松散等因素,严重制约双方经贸合作的有序展开,给新疆—中亚区域合作带来诸多挑战。一是政治博弈与民族矛盾并存。为进一步拓展合作空间,促进投资经贸走向深入,中国与中亚国家应创新合作模式,重树发展理念,加强沟通、协同发展,努力构建双边经贸互动的有利局面。 

  1.完善合作机制 

  继续保持高水平的战略伙伴关系,建立与中亚国家间的战略互信机制。稳定的政治和经济环境有利于投资的持续健康流动。因此,在发展经贸合作的同时,应注重中亚国家的民生需求和社会问题,如教育、交通、通信、农业等非资源领域,有所侧重的满足中亚五国的引资需求,让当地民众切身感受中国的诚意,以消除周边国家的警惕防范心理。此外,应制定针对中亚五国的长期合作战略,巩固已有政府间经贸合作机制,强化对外合作开放平台,积极推进贸易和投资便利化。加大境外市场的国别研究,制定完善的产业政策和规章制度,创新合作模式,推动沿边地州与相邻国家建立多种形式的区域合作体系,进而消除贸易与投资障碍。上海合作组织是相关各方加强合作、组织协调的重要平台。依托上合组织框架协议,简化通关手续、加大口岸开放,进一步提高中亚地区的贸易自由度,促进“国际大通关”战略的顺利实施。 

  2.强化政策导向 

  密切关注中亚五国的政治动向、经济趋势和政策变化,为新疆企业“走出去”制定相应的政策支持和发展导向,培育一批开放型龙头企业和支柱产业,着力推进出口商品加工基地、进口资源深加工基地和大型物流基地建设。鼓励新疆优势企业全方位开拓中亚市场,引导深入调研、理性投资,提高风险意识和管控能力,避免不必要的经济损失。中国贸促会发布的《中国企业对外投资现状及意向调查报告》(2008-2013),系统论述了中国企业的投资政策、现状、潜力、风险和责任,深入分析了目标国家的金融政策和投资环境。同时指出,国家相关支持政策受益群体多为国有企业,应加大对民营企业的政策倾斜,从金融支持、外汇管制、投资保险等方面,构建对外投资发展新体系。 

  3.优化贸易结构 

      积极调整新疆-中亚进出口产品结构,深化非资源领域合作,提高产品质量。近年来,中亚国家致力于改变以能源、原材料带动经济增长的发展模式,积极吸引外资进入非资源开发领域,推进经济结构调整与配套产业升级,为新疆企业走进中亚带来新机遇。因此,应加大对工业制成品的技术投入,采用高新科技提高出口产品附加值,促进传统产品更新换代,推动产业结构优化升级。扩大技术投资与产业转移规模,与中亚国家形成更为紧密的经济联系和技术依赖。同时,加强金融合作支持,建立完整的支付结算、金融监管与跨境征信体系,通过融资、汇兑、结算、套期保值等业务,提高区域投资与贸易便利化,降低汇率风险与结算成本,形成金融风险监管预警机制,维护金融市场稳定。此外,还应稳步推进人民币国际化进程,完善跨境结算与输出回流机制,使人民币在区域合作中发挥重要功能。 

  4. 加快互联互通建设 

  推动新疆同周边国家全面建设陆海、航空综合运输大通道,统一建筑标准,降低运输及时间成本,促进沿线国家间无障碍运输,实现交通便利化。建立通讯、电网、能源管道等多维互联互通网络,推进相关国家信息平台建设,建立长效机制,有利于实现信息资源共享,提升联通效率,促进跨境电子商务发展,确保区域内货物流、资金流、信息流的畅通,推动区域资源合理配置、有效对接。加强通关口岸建设力度,简化审验程序、减少通关环节、规范收费标准,大力推行一站式电子通关服务,最终推动区域合作便利化的全面实现。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和丝路基金的建立,将大力推动沿线国家基础设施建设,和互联互通的有序形成,对于改善中亚国家基础设施状况,化解经济发展瓶颈,推进产业结构升级和可持续发展大有裨益。    

    



  作者简介:杨凌,中国社会科学院中国边疆研究所助理研究员,博士后。 

             

  [2]联合国贸发组织(uctad):《2015世界投资报告》,中国国家发改委,http://www.sdpc.gov.cn/fzgggz/wzly/wstz/wstzgk/201506/t20150630_710034.html 

  [3] беделов азильхан бауыржановичсравнительный анализ прямых инвестиций китая в центральную азию 

  [4]哈萨克斯坦成中国海外第三大投资目的地,http://world.huanqiu.com/exclusive/2013-05/3961233.html 

  [5]中印角力中亚地区 中国投资存量占绝对优势, http://money.163.com/api/15/0713/05/aucm1ae600253b0h.html 

  [6]推动中国对中亚五国投资上新台阶,http://www.govinfo.so/news_info.php?id=52749 

  [7]推动中国对中亚五国投资上新台阶,http://www.govinfo.so/news_info.php?id=52749 

  [8]新疆首提建设中亚区域国际金融中心,乌鲁木齐晚报,20141110 

  [9]:《新疆在向西开放战略中的机遇挑战与对策分析》,,第35-38页。 

  [10]范学新:《论文化交流对哈萨克族英雄史诗的影响》,伊犁师范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2012年第2期,第6页。 

  [11]刘昌龙:《》,《兵团党校学报》2014年第3期,第28-32页。 

  [12] новые перспективы торгово-экономического сотрудничества между суар и узбекистаномhttp://russian.people.com.cn/31518/6342588.html 

  [13] царэс-2020: стратегические рамки для программыцентральноазиатского регионального экономического сотрудничества на 2011–2020 годы.,http://www.carecprogram.org/uploads/docs/carec-publications/2012/carec-2020-strategic-framework-ru.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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