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讨向市场经济转型与建立反垄断制度必要性的力作——读《俄罗斯反垄断政策》-凯时尊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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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讨向市场经济转型与建立反垄断制度必要性的力作——读《俄罗斯反垄断政策》
陆南泉 来源:《俄罗斯中亚东欧研究》2011年第1期 2011年05月18日

  《俄罗斯反垄断政策》一书于2010年10月由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出版。作为苏联继承国的俄罗斯,其经济原来具有垄断程度高的特点,在经历了近20年的经济转型,仍是高度垄断的经济,并由此产生很多社会经济问题。如何在经济转型过程中推行反垄断政策,成为一个十分值得研究的问题。中国社会科学院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所李福川研究员在大量收集第一手资料的基础上,完成了本课题的研究。该书系统、全面和详尽分析了俄罗斯反垄断政策的法律基础、政策措施、实施方法和效果,并以俄罗斯为例,论证了转型国家建立有效反垄断制度的必要性。应该说,这一成果对人们客观认识俄罗斯经济的制度模式和调节方法是十分有益的。纵观全书,对以下一些问题作者进行了较为深刻的分析并具有创新意义。

  一 俄罗斯在建立社会市场经济模式过程中创建反垄断调节的理论框架

  本书作者从国家最高价值入手,分析了俄罗斯的社会国家性质对经济模式的决定性,并根据社会市场经济模式的特点,进一步分析了国家调节市场经济的必要性。这不仅揭示了俄罗斯国家经济调节制度的法的基础,还建立起了分析俄罗斯反垄断政策的理论框架。

  本书认为,宪法是体现国家最高价值(высшаяценность)的最高形式,是国家经济制度的法的基础,也是国家经济调节理论和政策的法的渊源。1993年俄罗斯《宪法》第2条规定,“人及人的权利和自由是最高价值,承认、尊重、保护人和公民的权利和自由是国家的义务”。俄罗斯的国家最高价值不再是阶级集团和(或)国家利益。这里的“人”,是指所有俄罗斯人,不分出身、民族、信仰、性别、职业、城乡和地域。俄罗斯《宪法》还明确规定了俄罗斯人的广泛社会权利。

  宪法规定的国家最高价值决定着国家的本质特征。俄罗斯《宪法》第7条规定,“俄罗斯是社会国家”(социальноегосударство)。并规定“社会国家的政策方向是创造条件,保障人人过上有尊严的生活和能够自由发展。社会国家保护人的劳动和健康,制定有保障的最低工资,保障家庭、母亲、父亲、儿童、残疾人和老人获得国家帮助”。社会国家是以社会发展为目标的国家类型,即国家社会经济政策目标是满足社会需要。社会国家的特征是,具有多种经济形式,所有居民享有完善的社会保障,国家坚持社会公正原则。在社会国家里,国家要对人的社会权利提供宪法保障,政府要为保障人的社会权利承担宪法义务。

  社会国家的本质特征要求建立社会市场经济(социальнаярыночнаяэкономика)。社会市场经济是社会国家对经济模式的必然选择。社会市场经济是以满足社会需求为目的,也称“社会取向的经济”。社会国家要求政府在能力范围内,向本国居民提供一定水平的生活保障,满足本国居民的物质和文化需要。保障程度既取决于政府承担相应义务的范围,也取决于国家经济发展水平。国家的作用是在市场主体间确立责任,保护良性竞争,并坚持以社会为导向的收入分配方针。

  作者认为,在社会市场经济模式下,国家调节与市场调节相结合是转型国家对社会经济管理体制的积极尝 试。反垄断调节是俄罗斯积极和有效的国家经济调节手段。俄罗斯的反垄断调节,是指包括经济非垄断化、对市场经济集中的控制和监督、制止垄断行为、制止不正当竞争、消除行政壁垒、保障发展市场竞争的条件以及宣传和鼓励竞争的一系列综合措施,目的是建立对市场所有参与者平等的条件,形成有利于发展竞争的社会环境。俄罗斯反垄断政策的目的,是通过反垄断调节实现市场结构合理化,消除市场中的垄断势力及各种垄断现象,消除对社会不利的经济后果,并解决两项最重要的任务,即提高居民生活水平和提高俄罗斯经济竞争力。

  二 较系统地剖析了俄罗斯反垄断法规与政策

  《俄罗斯反垄断政策》一书的重要贡献,是在国内首次系统的研究俄罗斯反垄断法规、政策及实施方法,填补了国内相关研究领域的空白。

  与俄罗斯相关研究不同的是,作者提出并论证了俄罗斯法规体系建立的起点,应是1990年3月苏联政府制定的其历史上首部反垄断法规,即《关于实现国民经济非垄断化的措施》的决议,而不应是1991年3月俄罗斯联邦制定的《关于发展竞争和限制商品市场垄断行为》的法律(称反垄断法)。作者认为,这一结论把制定反垄断法规的时间提前了1年,这不仅证明苏联末期开始的经济转型与反垄断立法是同步的,而且表明在转型初期就认识到反垄断调节对市场经济的特别重要性。这一点对于认识俄罗斯向市场经济转型与反垄断调节的关系是非常重要的。

  俄罗斯在向市场经济转型过程中不断完善反垄断法规体系。联邦法律是反垄断法规体系的基础,其中除2006年制定的《保护竞争法》(替代1991年反垄断法)外,主要还有《国家采购法》、《电力法》、《外国投资俄罗斯战略企业管理办法》、《发展中小企业法》、《自然垄断法》、《广告法》和《贸易法》等。作为反垄断法规体系重要内容的是联邦政府制定的一系列法规文件。作者对俄罗斯主要反垄断法规的介绍和分析,对认识俄罗斯反垄断法规体系,了解其反垄断立法原则和方向有重要参考意义。

  该书的核心内容是系统介绍和分析俄罗斯反垄断政策。书中分别以独立章节对“对经济集中的监督和调节”、“对垄断企业的监督和管理”、“发现和制止不正当竞争”、“对自然垄断的监督和调节”、“对国家机构限制竞争行为的监督与管理”以及“对外国投资的反垄断监督与调节”做了十分详尽的分析。这部分内容的特点是,以相应领域的法规为基础,不仅详细阐述相应反垄断政策内容,还介绍具体的实施方法。如在“对经济集中的监督和调节”一章中,介绍了企业报批报备事项的量化规定、报批报备时须提供的文件清单和格式、反垄断机构的审议原则和程序。此外,还详细介绍和分析了俄罗斯对市场竞争环境分析报告的制定方法,而分析报告是认定企业市场支配地位的重要依据。这样,作者的研究成果不仅可使读者系统和全面了解俄罗斯反垄断政策内容,还可以了解政策制定和实施过程中的科学方法。

  对俄罗斯反垄断政策研究的系统性和客观性,体现了作者的治学态度和研究特点。书中所有有关俄罗斯反垄断政策的内容都值得细细研读。

  三 强调经济转型国家加强反垄断调节的必要性

  作者在书中提出的一个重要结论是,经济转型国家需要加强反垄断调节。为在较短时间里建立市场经济主体,私有化是转型国家的普遍选择。国情不同,私有化方式、进程和程度也有所不同,转型中社会矛盾和经济矛盾的形式和程度也不尽相同。既保持经济增长,又保持社会稳定是转型国家共同的艰巨任务。作者认为,俄罗斯的转型经验和教训表明,反垄断调节对于保障社会稳定、支持经济可持续增长和保障国家经济安全有着特别重要的意义。

  关于反垄断调节对于保持社会稳定的重要性,作者认为,“社会公平是社会稳定的基础”。可以通过许多途径实现社会公平。国家应当是在市场经济中实现社会公平的调节器。反垄断调节就是国家调节有效手段之一。反垄断调节对象是市场主体的经济行为,调节方向和效果都与人有着直接或间接的关系,从而也影响着社会公平。作者指出,在存在垄断和不正当竞争的市场中,当一个人的劳动成果被他人以不正当竞争手段据为己有,而他自己无能为力的时候,他会认为市场和社会是不公平的。社会成员对市场的不满极易成为社会不稳定的直接因素。

  关于反垄断调节对于经济可持续增长的重要性,作者认为,反垄断政策的另一重要任务就是保护和发展竞争。竞争是市场经济的本质特征,不尊重公平竞争原则的经济不是真正的市场经济。反垄断政策既监督和调节经济集中和垄断,也保护、鼓励和发展竞争。这就像一个硬币的两面。只有在制止恶性垄断行为的同时,保护和发展公平竞争才能使经济更有活力,才能提高广大中小企业的生产和投资积极性,才能实现内生性结构调整,才能实现经济可持续增长。

  谈到本书的现实意义时,不能不指出以下两点:第一,我国对俄罗斯经济转型有了不少研究,并发表了不少论著,但从反垄断这一视角的学术论著并不多见。作为一本较完整和系统的论著,李福川这一论著可能属于首部;第二,中国经济转型30多年以来,在取得重大进展的同时,亦出现了不少问题,其中尤为突出的是腐败、贫富差距拉大和垄断。如何使垄断部门与企业走向市场,消除它们利用重要的对公共资源的支配权,把本应为社会公共享有的成果变成垄断部门与企业的利益,当今这一问题的解决显得十分迫切。

  全书47.4万字,共12章。书中使用了大量最新俄文官方文件和资料,其中大部分为国内首次引用,这保障了论据的权威性和论点的可靠性。该书附有俄罗斯联邦《保护竞争法》译文,这为国内进一步研究俄罗斯反垄断政策提供了重要的基础性文件。

  本书的主要不足是,没有充分分析俄罗斯对本国垄断企业的保护与限制政策的辩证关系。其实俄罗斯的政策一直是保护和支持有国际竞争力的本国垄断企业,鼓励和帮助它们向外发展,同时又限制这些企业的国内市场行为,避免对经济和社会产生破坏作用。在经济全球化背景下,俄罗斯的这类作法也有借鉴意义。因此,这是一部值得一读的力作。

  (责任编辑 向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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